专业的辨识能力 在开学第一天的课间操时间，青岛育才中学的几个孩子惊慌失措地闯进校医务室：“老师老师，您快来看看！”在他们的簇拥下，一个磕得头破血流的孩子被推到医务室的老师面前，他头上的血一直流到脸上，样子十分吓人。“要不赶快打120吧！”孩子们纷纷说。那个受伤的孩子显然也被自己“严重”的伤势吓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师先安慰了一下同学们，然后马上给这个孩子检查伤口，结果发现其实只是擦破了头皮，伤口还不到一个指甲盖的大小。她把血迹擦干，稍微包扎了一下，就让同学把他送回教室。 “像这种情况我们平时会遇到很多，一般都不会让学生去医院，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了。”育才中学校医务室的这位老师对记者说，“但有些伤病，尽管看似不厉害，我们若不尽快把他送到医院，就可能出危险。” 具备对急症、重症的识辨能力，并掌握一定的应急措施，这是对校医工作能力的基本要求。一位工作多年的校医对记者说：“有些大病我虽然治不了，但是能看出来。校医要能识别出是急症重症还是普通病症。比如都是肚子疼，有些学生只是肠胃痉挛，通过热敷和按摩就会好转，有些却是急症的阑尾炎或者肠胃炎，严重的需要去医院就诊。如果被一些现象所迷惑，一会儿叫家长，一会儿上医院，那校医就显得太没有专业水平了；但是，如果因为不能及时正确地诊断病症而耽误学生的救治，那么这个校医就根本称不上合格。” 上岗须持证 本刊记者从有关部门了解到，在青岛市，校医上岗必须持有市卫生局颁发的执业医师证书。校医将自己的毕业证、学历证和职称证等相关证件提供给市卫生局，由卫生局认定合格，并通过体检，领取了健康证后，才可能领到执业证书；而学校的医务室必须至少具备这样一位持有执业医师证书的校医，才能申办学校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除了认证过程中的把关，学校所在的区卫生局也会每年对校医务室进行资格审核，检查房屋的面积、环境、必备的器械和药品等是否达到标准。另外，医务人员的资格证也要每年拿去审核，健康证则需每隔三五年重新办理。 在卫生部门的例行检查之外，青岛市教育局每年也都会安排安全检查，其中主要包括校园内的用电安全、食品安全、饮水安全，以及校医务室内的药品安全等等。 作为青岛市重点中学的育才中学，校医务室对自身的要求更加严格，每半年就会对所有药品进行一次盘点，有过期的就拿出来，而药品的品种则始终保持在二三十种以上。 干杂活的校医 《教育》旬刊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给学生看病只是校医工作中的一小部分内容。 “从某种意义上讲，校医其实是干杂活的。卫生检查、计划生育、健康宣传……都是校医们的工作。”育才中学校医务室的负责人这样对《教育》旬刊记者说，“每天早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卫生。这几乎成了所有学校的惯例。诺大的校园检查一遍下来，再向上反馈，至少要花掉两个钟头。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把时间安排在学生就医情况较少的第一节课，但有时仍然会耽误孩子们的治疗。” 这位负责人说，在《学校卫生工作条例》中有一条规定，即校医的职责是教学卫生监督。“这被学校理解成了检查校园的环境卫生。”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教学卫生监督应该是检查教室环境是否符合卫生标准，即检查教室的采光照明、人均面积、黑板清晰度、空气质量、二氧化碳浓度、学生上课姿势与用眼卫生等是否达到了标准，甚至还有老师上课的声音是否洪亮，板书是否清晰也都应在检查之列。” 然而对于这些“份内”的任务，学校却反而没有重视。检不检查，全凭校医们的自觉。 “学校没要求，我们也会主动做。因为市教育局每年都会有一张有关健康教育评价的报表，其中就包括教室的采光照明、课桌椅高度和学生的人均面积是否达标等教学卫生的相关项目，所以我们每年都会检查一遍。”这位负责人对记者说，“但如果其他学校的校医胡乱报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监察。这就要看个人的责任心了。” 监管饮食安全 除了环境卫生，对饮食卫生的监查督导也是校医们的一项重要工作。 每个星期，育才中学的校医都会对校内食堂的卫生情况进行排差，检查内容包括饭菜的加工过程是否符合卫生标准；所采购的油、面、肉、菜等是否有质量合格证；二次更衣后的围裙、大褂、口罩、套袖等是否洁净；餐具器皿的消毒是否按时纪录；直至帽子有没有戴好、指甲是否过长…… 由于饮食卫生直接关系着校内2000多名师生的健康，所以校医的督察也十分严格认真，一旦发现问题，马上就会报告给总务主任和食堂管理员。这样，除了青岛市疾病控制中心每年一两次的例行检查外，校医平日里的督导也成了一道相当坚固的防火墙。 而对于没有食堂的学校，校医们则被要求对配餐公司进行监督。检查其运营资质，监督其配餐过程，以至每餐留样等，都是校医务室工作人员的任务。 重在继续教育 虽然校医务室的工作十分重要，但许多学校却并不重视。有知情人士向《教育》旬刊记者透露，青岛市目前还有很多校医属无证上岗。他们大多是教课教得不好的老师，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解聘；又或是曾经的一些校办工厂、幼儿园的工作人员，由于厂、园停办，自身又没有什么技能，就只能被安插在医务室。至于这些无证人员如何通过每年的年审，知情人士显然不愿多谈，只是对这些人的专业水平表现出了十分的忧心。“校医的业务水平关系着全校师生们的健康和安全啊！” 据《教育》旬刊记者了解，校医除了上述人员之外，还有很大部分是转业军人。 由于每个单位都有必须要完成接收一定数量转业军人的指标，所以曾学过医的军人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校医。青岛市育才中学校医务室里的一位护士就是青岛401医院的转业军人，曾任小儿科的护士长。虽然她在医院时的业务能力很强，但因为校医几乎是全科门诊，与医院里细化的门类有很大不同，所以她刚来时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后来，在同事的帮助与自身的努力下，这位护士已经能很好的胜任自己的工作。但她向《教育》旬刊记者表示，如果有针对校医务工作人员的培训，自己的进步也许会更快。 一位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的老校医告诉《教育》旬刊记者，现在校医的队伍越来越老龄化，大部分都是五十岁左右的人，他们基本上都没有上过正规大学，只是夜大或非正规学院毕业的学生，有的甚至只有中专学历，所以专业水平有限。“正规医学院校的毕业生一般都会去医院，而不会来做校医。”这位老校医说，“如果他们毕了业就来做校医相当于荒废了自己的专业，因为在学校给病人看病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干杂活，比如检查环境卫生、饮食卫生等等，真正提高自己临床实践经验的机会当然无法和医院相比。” 2004年，青岛市教育局和青岛大学医学院共同举办了一期学校卫生人员培训班。这个培训班为期一年半，实行半脱产学习，在每个星期的周五和周六开两天课，培训结束后发结业证书。 对于众多专业水平不高的校医们来说，这个培训班可谓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次提高自身业务，学习医学方面新理论、新观念的难得机会。培训班在校医中间大受欢迎，青岛的崂山、黄岛等一些县区的校医们也都纷纷报名参与。看到培训班取得如此好的效果，青岛市教育局体卫艺处的李翠莲告诉《教育》旬刊记者，这样的培训形式他们还会继续下去。 小学校医令人堪忧 与所有市区内的中学几乎都配备了校医务室相比，青岛市区各小学的校医务室状况则颇为堪忧。 “在小学，校医基本上没有专职的，就是上千人的小学也是如此。”青岛市李沧区汾阳路小学的体育教师吴乃蝉告诉《教育》旬刊记者，如果小学生在体育课或其他活动中发生磕碰和伤害事件，班主任是第一责任人，他要担负起学生在校发生事故的所有责任，其他老师则需要积极地配合处理。 吴老师说，现在一般的小学会设有卫生箱，里面装一些简单的药水和药品，即使有所谓的卫生室，也大多会设在体育老师或音乐美术老师的办公室隔壁，由体育老师或文艺教学的老师兼任“校医”。“一般的磕碰涂个药水就可以了，如果处理不了，就通知家长接回家或送医院治疗。” 而对于体育、艺术老师兼任校医这一普遍现象，吴老师半开玩笑地说：“这种安排从教育局的机构设置上看其实就能说明问题。教育局设置的是体卫艺处，不就是说要由体育音乐和美术等集合的科目捎带着管理卫生嘛。卫生这个职务范围很宽，要管着学校的美化、卫生状况、健康教育等等很多项目。” “应该说，小学的校医全部是兼职的。”当《教育》旬刊记者就这件事向一位在中学工作的校医求证时，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校医的职务都是由一些音乐、体育、劳动、自然等副科老师兼职，而他们基本没有什么专业知识。我经常能碰到一些孩子磕破了手，来找我要抹点酒精。大家都知道酒精只是起到消毒作用，根本不应该涂抹伤口，可他说小学的老师都是这么做的。”这位老师边说边摇头，“其实小学生比中学生更加活泼好动，体质也更加脆弱，加强小学校医队伍的建设才是迫在眉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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