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传杰:知识的重要产品是无知
本刊记者 王若懿

郭传杰(左)与原国家教委副主任邹时炎交谈
  作为中国科技大学党委书记、中科院党组成员的郭传杰,对青少年科学素质的培养格外重视。2006年12月16日,在北京举办的首届“全国中小学科学教育论坛”上,他以独特的视角对青少年科学教育发展提出了宝贵建议。
  郭传杰对于“科学发展从青少年抓起”这个问题的认识,早在国外留学时便深入思考。十几年前,郭传杰收到王绶琯院士写来的一封信——一个关于创建“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的倡议书。当时,郭传杰对此倡议极为赞同,便与王绶琯联手向国内多位院士发出倡议,建议大家都能参加到培养青少年科学人才的队伍中来。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成立后,学生们利用假期参加各类活动,做实验搞发明,并在老师的带领下,学习科学的认识方法。郭传杰告诉记者,参加俱乐部的学生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写出的小论文很有特色。在这些有识之士的努力下,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经过七八年的发展,不断向外延伸,如今的北京四中、人大附中、101中学等一批北京知名中学里都有了该俱乐部的分支,并且培养出了几名科学研究方面的人才。
  郭传杰说,科学教育这个概念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便在国外提出了,而我国却晚一些,尤其在中小学,长期以来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近年来,随着人们对科技强国这一认识的加强,青少年科学教育也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作为国内知名学者,郭传杰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提出了一个意义深刻的观点——知识的重要产品是“无知”。对于一个青少年来说,培养他们的科学素养,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的灌输,而是培养他们去探索的求知欲和创新能力;不能只告诉他们答案,而要引导其学习掌握科学的方法和积极探索科学的态度。
  说到求知欲的培养,郭传杰给本刊记者讲了他引导儿女的小故事。女儿小时候,郭传杰指着一棵树苗问她:“给小树浇水之后,水为什么会顺着树干往上走,它向来不是往下流的吗?”“今年树苗还很小,等到明年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一连串的问题引起了女儿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她为了揭开问题的神密面纱而积极探索,也为她今天走上科研之路奠定了良好的基础。郭传杰引导儿女对科学感兴趣的教育方法总是很新奇。郭传杰告诉记者,按说儿子提的问题比女儿多,应该他对科学的兴趣更浓厚一些,可就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写错一个字被老师罚写20遍,不小心挫伤了他对科学学习的积极性。由此,记者想到了郭传杰在论坛上,对如何发展科学教育这个问题的发言。
  在此次论坛中,不少专家学者都提出了加强对科学课老师素质的培养问题,郭传杰赞同这一观点的同时还提出了建议。他说,作为课程实施的直接参与者,科学教育对老师的专一性提出了挑战,要求他们向一个更宽泛的范围发展。不过,这得需要一个转变的过程。郭传杰指出,老师队伍素质的不断加强,首先需要后备人才的保障,由师范类院校培养对应专业的学生是种必要手段。现有的老师也需要培养自身的求知欲,多接触自己所不熟悉的领域,加强相互之间的交流。关键在于,教师自身科学素养的培养已经不能局限于课堂之上,而是要拓宽范围,增加动手、设计、策划的能力。学校方面也要多组织科学教育活动,带领老师了解科学发展的前沿动态,让他们在环境的熏陶中去感受科学教育。如果报纸、杂志等各类媒体也能够开辟专栏,给老师们提供一个发出心声、交流经验的平台就更好了。
  郭传杰提出,科学教育的发展需要教育理念的改革,如果应试教育仍然是惟一的指挥棒,科学教育很难得到快速发展。作为应试教育的挑战者,科学教育得到发展的前提,是需要社会各界加强科学教育理念,为其发展提供更多的空间。郭传杰说,科学教育的出现对学生的创新意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是接近科学教育的前提,也是一个学生探索未知的基础。
  近几年来,国内不断地在举办各类中小学科技大赛,这个在不少人眼中对推动科技后备人才发展的举动在郭传杰看来却并非如此。他对本刊记者说,鼓励评选无可厚非,如果把它视为目的那便是对青少年的误导,会使他们过早地变得很功利,对获奖一事看得很重要,从而忽略了比赛的真正意义。所以,比赛可以适当举办,但不能过头。比赛只是一种促进科学教育发展的手段,如果仅把获奖当做目的的话,那就走偏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