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家教育部倡导“三大棋进校园”的号召下,许多学校及时将棋类教学引进了学校,充分发挥着棋类运动对学生素质发展有益补充作用。但是棋类运动在学校教育系统中还只是处于课外活动的水平上,从课程建设的角度看,它还只是处于起步阶段,有许多工作还有待于进一步的发展和研究。
围棋要作为课程进入学校的课程系统,我们就不得不首先要弄清楚课程是什么?虽然课程是人们经常使用的概念,而对于课程是什么却没有统一的界定。虽然国内外许多学者对此问题作过大量的探讨,但至今尚无一个为大家广泛接受的定义。我国学者施良方归纳出典型的六种定义,它们是:(一)课程即教学科目:把课程等同于所教的科目;(二)课程即有计划的教学活动:重点放在有计划的教学活动安排上;(三)课程即预期的学习结果,重点不是关注活动,而是关注预期的学习结果;(四)课程即学习经验:关注学生实际学到了什么而不是老师教了些什么,关注重点从教材转到了学生;(五)课程即文化再生产:强调课程应反映社会需要,使学生顺应现实的社会;(六)课程即社会改造的过程:强调课程不是要使学生适应社会文化,而是要帮助学生摆脱现存社会制度的束缚。可见,给课程下一个统一的定义是很难的,但是概括国内外对课程概念的不同认识,我们大致可从广义和狭义两方面来理解。从广义来说,课程是指学生获得的全部经验。包括上述的学科设置,教学活动、教学进程,课外活动以及学校环境和氛围的影响.从狭义来讲,课程指学校为了实现培养目标而开设的学科及其目的、内容、范围、活动、进程等的总和,它主要体现在教学计划、课程标准和教科书之中。教学计划是国家作出的关于学习的科目和范围的文件,一般规定教学科目、学科顺序、各门学科的教学时数、学年编制和学周安排。从官方文件的角度讲,围棋教育既没有在国家课程计划中体现,也没有统一的课程标准和统一的教科书。这是围棋课程建设中亟待解决的问题。
而课程标准对于某一门学科建设来讲确是不可缺少的。什么是“课程标准”呢?顾明远主编的《教育大辞典》对课程标准的定义是:课程标准是确定一定学段的课程水平及课程结构的纲领性文件。课程标准一般包括课程标准总纲和各科课程标准两部分。课程标准包括以下内涵:它是按课程门类制定的;它规定本门课程的性质、目标、内容框架;它提出了指导性的教学原则和评价建议;它不包括教学重点、难点、时间分配等具体内容;它规定了不同阶段学生在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等方面所应达到的基本要求。
课程标准的制定对编写教材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一)教材编写必须依据课程标准,教材编写者必须领会和掌握本学科课程标准的基本思想和各部分的内容,并在教材中予以充分体现。课程标准是教材的编写指南和评价依据,教材又是课程标准最主要的载体。教材的编写思路、框架、内容不能违背课程标准的基本精神和要求。教材的内容要达到标准的基本要求,同时又不能无限制提高难度,教材内容设计呈现方式要有利于改善学生学习方式。
(二)义务教育的课程标准应适应普及义务教育的要求,让绝大多数学生经过努力都能达到。也就是说课程标准只是一个最低限度的要求,是一个基本性的要求,这为编写多样化的教科书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三)教材是对课程标准的一次再创造、再组织的过程。不同版本的教材具有不同的编写体例、切入视角、呈现方式、内容选择及图像系统。不同地区经济发展、自然条件、文化传统有很大差异,教材的编写者努力体现本地域经济发展、文化特点的特殊发展的需求,考虑本地区教育发展水平、儿童身心发展水平及特殊需要,充分利用本地区具有特色的丰富课程资源,开发出既符合课程标准又能体现当地实际、各具特色、丰富多样的教材。
(四)教材的编写和实验可以检验出课程标准的合理程度。
课程标准和教材对于课程建设意义重大,这之间又有着必然的联系,要填补围棋课程文本的空白,我们可以借鉴传统文化课教材的编写经验。例如:编写北师版高中数学教材的作者队伍阵容整齐,编写者均为在高校执教的数学家,不但在数学上有很深的造诣,而且都有过较长时间的中学教学经验,他们在现代数学观点下写出中学数学的教材内容,亲自执笔,写得深入浅出。在编写过程中,又请了多个中学特级教师阅读,并由他们配备习题,这样才编写出了一套符合当今中学教学要求的高质量的数学教材。
我校教师在编制教材方面也有自己的一些认识,他们认为:围棋教材的编写首先要明确围棋课程的价值取向和目标选择。即我们的围棋课要培养出什么样的学生?是不是一定要培养出职业棋手或是业余强豪?这就牵涉到当今围棋培训行业一个根本定位的问题。现在很多围棋培训机构都打着怎样迅速提高学生棋艺水平的招牌,很多学棋学生的家长也抱着急功近利的思想,为把孩子催成职业棋手,不惜让孩子停上文化课,破釜沉舟,这就严重背离了围棋教育的宗旨。许多有识之士乃至中国棋院的高层管理人员都曾明确指出,为了学棋而放弃学业是不明智的,对学生未来的人生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达到竞技围棋的顶峰,成为万众瞩目的绝顶高手,这不仅需要用功,更与天赋、环境、家庭条件、机遇有莫大的关系,甚至还需要些运气!这显然不能作为我们开展围棋教育的追求目标。不可否认,围棋是一个难度较大、变化丰富的棋种,即使要成为一般意义上的高手(以业余5段为例),也需要相当强度的基本功训练和对局量,而仅靠中小学有限的课堂时间是难以完成此目标的,或者说基本不可能。需要注意的是,围棋除了显露的竞技性外,更有耐人寻味的艺术性、丰厚的文化内涵及良好的寓教于乐的功能,这才是我们应该抓住的骊珠。我们应该通过围棋课培养学生良好的道德品质、公平的竞争意识、遇挫不馁的意志及对祖国宝贵文化遗产的热爱和一定的围棋审美能力等。至于围棋水平,在基本入门后能做到欣赏一定的围棋变化,能感受围棋艺术的魅力就可以了。
其次围棋教材的选择和编配还要注意结合中小学生认知发展的不同水平,体现一定的层次性。目前世面上大部分围棋教材大同小异,讲的主要内容即是围棋入门基本知识,差别主要在内容的详略和次序的安排上。教材的内容也以技术讲解为主,大部分没有考虑到结合教育学、心理学的知识,且对少年儿童特点的照顾不够。这就给围棋进入中小学课堂带来实际的困难。客观上说,围棋是一门综合性艺术,其整体性、统筹性非常强,这一点非常像语言。写一篇好文章,不仅是词汇、句法的积累,更是人生阅历、生活经验的积累。而一下棋马上就面对布局、中盘、收官一系列复杂问题,样样皆精才能把一盘棋下得有声有色,只会一样下不完一盘棋。这就决定了围棋教学不能像数学等学科一样,旗帜鲜明地采取阶梯式教学模式,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但考虑到中小学教学的实际情况,特别是小学教学时间比较长,还是应该将围棋教学层次化。在低年级先进行入门教育,然后在中年级和高年级从围棋技术的各个层面如布局、中盘、收官进一步深化,也就是说,必须要设计围棋教材的层次性,逐步丰富学生的围棋素养。
第三围棋教材的编制要重视围棋学科丰富的延展性和对其他学科的迁移。围棋在古代被称为文人墨客的雅事,这就决定了围棋在传统文化的大席中自立风标。历代文学家都有吟咏围棋的名篇传世,同时流下了许多的风流逸事,这些都是体现围棋文化品位的绝好题材,完全可以据此编写一套中国围棋史。其次站在国际大文化的角度,鉴于日本近代围棋的较大贡献,不妨介绍一下日本近代围棋史的著名棋手和重大事件。此外几年前马晓春老师写过一本《三十六计与围棋》,构思精巧,把围棋技术与军事思想巧妙地连缀在一起。我国古代的《玄玄棋经》等著作也为许多死活题起了很多富有诗意的名字,如“方朔偷桃”、“六鷁退飞”等。这无疑启示我们可以把抽象的围棋技术与形象直感的文史知识结合起来。可以设想这样一本围棋教材,它可以采用图文并茂的形式,一边是文字阐释,一边配以围棋中类似的局面。我们完全可以把意志锻炼的题材也融进去。如“坚韧沉着”,然后配一个典型棋局,从技术上讲解棋手是如何在逆境下一点点扳回来的。再如“顽强拼搏”,完全可以采用聂卫平老师在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对阵小林光一的那盘“滴血的名局”的片段,聂老师在劣势下置自己的大龙不顾,毅然脱先围空,从气魄上压倒了对方,致使小林在巨大的压力下技术变形而最后落败。我想集中人力编写这样一部搜罗宏富的教材是很有意义的,这种形式也可以更好地把围棋与人生态度、社会百科结合起来,围棋的丰富内涵也能更好地呈现出来。
围棋教育必备的课程文件(课程计划、课程标准、教科书)的缺乏并没有阻止教师的主动探索,反而促进教师更先进、更主动的课程意识的生成。随着现代教育理论的发展,教师在教育发展和课程改革中被赋予更重要的地位,承担着更重要的责任。“教师即专业人员”,“教师即研究者”,“教师即课程”等这些崭新的理念,无不体现着教师主体价值的张扬意识。围棋特色教育不仅要被研究,而且要由教师本人来研究。这就要求教师在课程实施中要具有崭新的课程意识和较强的课程生成能力:
第一要具有主体意识。表现在一方面教师是课程实施的主体,教师是唯一向学生传授课程的人。另一方面是指教师就是课程的创造者和开发者,“教师即课程”。教师在课程实施过程中,时刻用自己的眼光去理解和体验课程,时刻将自己独特的人生履历和人生经验渗透在课程实施过程中,并创造出鲜活的经验,这些鲜活的经验是课程的一部分。从此意义上说,教师不仅是课程的创造者和开发者,而且教师本身就是课程发展活的源泉。例如我校围棋教师张纯军老师利用自己的学识修养,在围棋课上大胆拓展,从围棋引申到其他学科,促进学生思维的开阔和流动。在讲封锁和枷吃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毛主席在辽沈战役时力取锦州“关门打狗”的宏大构思,这不是绝好的“封锁”和“枷吃”吗?教学时采用这个事例,马上引起了学生浓厚的兴趣。围棋战术有一种“缠绕攻击”,简直是军事思想“声东击西”“一箭双雕”的光辉应用。而在给学生讲棋形不好会让高手心情不好甚至变坏时,用了几个比喻,就像“书法家出现败笔,演奏家音准出错、舞蹈家动作变形”一样,使学生的感受更深刻具体了。围棋的“手筋”是局部高效率的着法,有“围棋之花”的美誉,正像是名画中的妙笔,名曲中的“华彩乐段”!诸如此类,会使学生感到围棋课不是简单的黑白攻杀,还有很多潜在的内涵,很多韵外之致。
第二要有生成意识。课程本身不是一个静止的、完全预设、不可变更的教育要素。课程是可以预设的,但课程的发展价值并不是一旦预设就能够完全实现的。课程的内在价值只有师生在课程实施中,在与特定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文化环境的能动作用中才能实现。所以教师在理解和把握好预设课程的基本规范和普遍要求的前提下,在课程实施过程中完全有空间和可能对预设的课程进行“再生产”,如对课程内容进行选择、拓展、补充、增删,对学习方式进行创造性设计等。可以说,任何完善的课程目标和课程价值,都是在课程实施过程中逐步实现的,课程的意义和价值是动态生成的,而不是预设的。
例如很多人都意识到围棋对人最大益处是磨练人的品性,那么,这一点如何在围棋课程上体现呢?我们认为被很多教练忽略的棋品棋德及对局风度的训练教育应该是一个基本点。围棋自古以来就有“手谈”的美称,“共藏多少意,不语两心知”,多少刀光剑影,多少得志失意,多少大意失荆州,多少苦尽甘来,都隐于丁丁落子声中!所以,围棋课,特别是对局课,安静是基本要求。只有安静才会使人沉下心来,潜心棋局,用志不分,乃凝于神,才能更深刻地感受围棋艺术的高妙。这是围棋艺术的特点决定了的,与新课改要求以学生为主体,学生多动的要求并不矛盾!安静自然使学生克住浮躁之气,自然隔离了众多的尘世喧嚣!棋品棋德的塑造应该提到一个更高的高度。很多比赛都出现了一些选手在形势无望时故意搅局,或者利用技巧故意耗对方时间等等不和谐的音符,而肇事者却往往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暴露的问题引人深思。棋虽小道,品德最尊!必须一开始就要使学生明确光风霁月的堂正之气一定能战胜卑琐的鸡鸣狗盗。也只有不怒自威的君子之风才能成就真正的大器。至于具体的意志品质的锻炼,当然最主要让学生自己在棋局的翻云覆雨、悲欢离合中去体味,去感受,去领悟。
第三要具有资源意识。教材仅仅是课程实施的一种文本性资源,而且教材是可以超越、可以选择、可以变更的。教材仅仅是一种载体,并不是课程的全部。课程教育目标价值的实现,需要开发和充分利用大量教材以外的课程资源。课程资源的重要价值在于为学生的发展提供多种的发展机会、发展条件、发展时空和发展途径。因为学生的发展不仅仅是通过教材、教室或课堂来实现的,学生是处于不断变化的环境中的、有着不同认识的成长中的个体,学生的丰富性、差异性的特点决定了教师必须以开放的、发展的而非封闭、僵化的眼光来看待课程资源。
围棋是我国古老优秀的传统文化遗产之一,几千年以其高度的艺术性和浓厚的趣味深得人们的喜爱。时至今日,竞技围棋已发展至如火如荼的繁盛局面,而与此同时,围棋丰厚的文化内涵也日益引起人们的重视。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在素质教育呼声日渐高涨的大形势下,围棋正是一个施展身手的绝好的平台。围棋蕴涵有丰富的数学、军事、逻辑学、哲学知识,又因其历史变革,与文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棋盘上好形的绝妙组合搭配还体现了一定的审美价值。自古即有“人生如棋”的慨叹,的确,正如元代学者虞集所说,“夫棋之制也,有天地方圆之象,有阴阳动静之理,有星辰分布之序,有风雷变化之机,有春秋生杀之权,有山河表里之序。此道之升降,人事之盛衰,莫不寓是。”生活中许多悲欢离合、沉浮是非,都能从盘上找到影子。而棋局中表现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人生态度的反映。故棋局成了演绎人生、锤炼品质的绝佳舞台。这些都需要教师发挥意识活动的能动性去认识和开发。
以上是我校教师的一些不成熟、不完备的思考,围棋教育是一项曙光微露的新兴事业,但只要我们广大围棋工作者积极探索,努力奋斗,就一定会迎来如日中天的辉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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